第31章 舊相識 不等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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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他仔細詢問, 倒在地上的大漢爬了起來,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瞪着楚蘭卿。
“你究竟是誰?為何替她出頭?”
“那你又是誰?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子是何道理?”
“你想當英雄?老子今天讓你好好當回英雄!都給我上!”
挨打的大漢吼了一聲,其餘幾人卻面面相觑, 遲遲沒有動靜。
一人湊近那大漢, 壓低聲音道:“此人身份不明,萬一……”
“去他娘的!馬上要打仗了,城裏的那些達官顯貴早跑了, 誰還會留在這兒?”
“萬一是軍中之人呢?”
大漢聞言面色謹慎了些,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。
站在前面的那人身形魁梧挺拔,又會武功,随身帶着劍, 周身隐隐散發着習武之人的殺氣,的确像是軍中之人。
而另一人瞧着文文弱弱的, 倒像是個公子哥……
“大哥,不如今天就此作罷,咱別惹麻煩!”
楚蘭卿火上澆油:“你同夥說得沒錯, 別惹我們, 趁早滾出這家店!別再來找事!”
大漢怒氣上頭, 吼道:“在老子的地盤,誰來了也沒用!本大爺就不信這個邪!給我揍他!”
說罷, 大漢率先揮着拳頭朝楚九砸去。
這樣的蠻力在楚九眼中連武功都算不上,他略略側身躲過, 擡起劍鞘在大漢後背重重的打了一下。
大漢便不受控制的向門口撲去,以狗吃屎的姿勢趴在了地上。
其餘幾人見大哥挨打,也顧不得多想了,一齊沖了上來。
楚九将楚蘭卿拉到身後,擡起劍鞘速度極快的在幾人身上周旋, 沒一會兒的功夫,衆人都已躺在地上打滾,而楚九的劍仍未出鞘。
楚蘭卿佩服的朝他豎了個大拇指,又略有幾分得意的掃了那幾人一眼。
“早說了別惹我們,不聽勸就只有挨打的下場。”
為首的那個大漢還是不服,趁着沒人注意,從後腰摸出一把刀,直直朝楚蘭卿刺去。
不等楚蘭卿反應過來,楚九已經率先一步擋在身前,猛然一揮手,大漢拿着刀的手臂便被劍鞘打偏。
拔出長劍,一個轉身後旋,楚九的劍已經抵在那大漢的脖子上。
“大哥!”
“都別動!”
這下大漢徹底沒了脾氣,渾身僵硬的一動不敢動,顫着聲音道:“饒命!英雄饒命!都是誤會一場,何苦鬧這麽大呢!”
楚九沒理會他,而是看向楚蘭卿,“公子,怎麽處置?”
楚蘭卿想了想,如今城中官府衙門皆已關門,若是就這樣将人放走,又怕以後他們再來找女店主的麻煩。
為今之計,只有将人唬住。
“以後不要再踏進這家店半步,聽到了嗎?”
“是是是,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
“你們可要說到做到,否則我桃子派的兄弟們不會放過你們的。”楚蘭卿氣定神閑的說道。
那幾人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,顯然對這個門派感到陌生。
“桃子派?”
楚蘭卿一本正經的繼續胡扯:“是啊!本幫派在江湖上的名氣可是數一數二的,向來殺人不眨眼。派內高手如雲,全是殺人不見血的正義俠士,對恃強淩弱之輩最是痛恨,下手也最殘暴無情,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!”
眼見着那幾人的臉色越來越驚恐,楚蘭卿眯起眼,眼神危險的斜睨着他們,壓低聲音道:“怎麽?你們沒聽說過本幫派的大名?”
“聽說過!聽說過!”幾人忙不疊應聲。
“若是被他們知曉了你們的所作所為,恐怕你們都活不到明天。所以,不要再來,也不要再乾壞事,知道了嗎?”
“是是是!知道了!再不敢了!大俠饒命,再也不敢了!”
楚蘭卿暗暗舒了口氣,指了指女店主,“跟人家道歉。”
“我們知錯了!姑娘饒了我們吧!饒了我們吧!”
女店主沒開口,只是冷眼瞧着他們醜陋的嘴臉。
楚蘭卿随意的擡了擡手,淡淡道:“行了,你們滾吧!”
“謝大俠!謝大俠!”
那幾人一邊彎着腰道謝,一邊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。
楚蘭卿挑了挑眉,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聲。
“好蠢的人,居然還敢欺行霸市。”
楚九的臉色也終于放松了一點兒,道:“公子睿智。”
“楚公子。”旁邊的女店主忽而喊了他一聲。
楚蘭卿回過身看向她,有些心虛,“姑娘,你認得我?”
女子點了點頭,眼中隐有淚光,“楚公子,我是喬柔。那日在馬車上,我們一起被人販子綁走,是你救了我。”
楚蘭卿終于知道腦海中那股淡淡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了,原來他們真的見過。
當初她因父親爛賭,被賣給了人販子抵債,後來在人販子的馬車上遇見了他。他們一起逃走,分別時,他還把身上僅剩的一串珠子給了她傍身。
“我記起來了,是你啊!你怎麽跑到東境這麽遠的地方來了?”
“當初從人販子手裏逃出來後,我聽了公子的話,沒再回家找那個爛賭鬼。我用公子給我的那串珠子換了錢,做些小生意。可是沒多久我爹又找上門,問我要錢還債,不給就再賣我。然後我就偷偷跑到這兒來了,還開了這家木雕店。”
楚蘭卿聽得一肚子氣,忿忿不平道:“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爹!真是可惡!還好你逃出來了,憑自己開了店,真是厲害!”
喬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一臉謙虛,“都是公子當初善心之舉,否則我早被賣進不見天日的地方去了。”
“我當初也是為了自救,姑娘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救命之恩,喬柔絕不敢相忘。對了!我掙了錢後,把公子給我的那串珠子贖回來了。”
說着,喬柔從袖中掏出那串珠子來。
可惜對于楚蘭卿來說,那只是一串再尋常不過的珠子,只是恰好當時身上只剩下這串珠子,并沒有什麽特別之處。
所以此時楚蘭卿也沒什麽熟悉的感覺。
“這串珠子我日日帶在身上,就是為了提醒自己,永不忘恩。沒想到,今日公子又救我一次,看來公子的恩情,我是還不完了。”
“舉手之勞,喬姑娘真的不必在意。”楚蘭卿有些不自在,轉而狀似随意的将話頭一轉,道:“我瞧你店裏有許多小木雕,十分精致,都是你自己做的嗎?”
喬柔點了點頭,“我自幼就喜歡雕刻東西,如今也只能靠這個手藝謀生。楚公子若是喜歡就随便挑!”
楚蘭卿踱步到擺放着許多小木雕的桌前,視線緩緩掃過,眼中止不住的欽佩。
木雕不大,不到一個拳頭大小,卻雕刻的十分細致入微,栩栩如生。
一枚月季花樣式的木雕格外吸引楚蘭卿的視線,他拿在手中仔細看了一會兒,腦海中想起顧淮舟送給他的那條蘭花束發帶。
楚蘭卿忽然覺得,自己也該送些什麽給顧淮舟。
他回過頭看向喬柔,眼睛亮亮的,帶着些期許,“你能教我刻木雕嗎?”
喬柔錯愕了一下,有些猶豫道:“可以是可以,不過……”
“怎麽了?很難嗎?”楚蘭卿眼神黯淡了一點兒。
“公子聰穎,定然能學會。只是刻木雕極耗耐心,細微之處要反複雕琢,十分傷眼傷手,對腰背也不好。公子金貴之軀,怎能吃這個苦?”
楚蘭卿自信的打包票,“只要你肯教我,什麽苦我都吃得了!”
“公子要是實在喜歡木雕,說出樣式來,我幫你刻就是了。”
楚蘭卿卻笑着看向手中的月季木雕,神采奕奕:“自然得親手做才行。”
在木雕店裏待了兩個時辰,楚九忍不住提醒該回去了。
楚蘭卿這才驚覺天色已經不早了,匆匆跟喬柔告辭後就往回趕。
雖然已經很久沒在傍晚時分看見過顧淮舟了,但他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慌張。
沒想到,等他回到官驿時,顧淮舟已經坐在飯桌前了。
桌上的菜肴一動沒動,顯然是在等他回來,也不知等了多久。
楚蘭卿有些心虛的在他對面坐下,拿筷子往顧淮舟碗裏夾了塊肉。
“你等多久了?”
顧淮舟擡眼看他,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面無表情的問道:“木雕店的女店主沒留你用晚膳?”
“你怎麽知道我在木雕店?”楚蘭卿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,反而興沖沖的繼續道:“我跟你說,真是太巧了!那個女店主跟我是舊相識!”
“舊相識?”顧淮舟語調更低了,看着楚蘭卿的眼神也透着一抹寒意。
“是啊!我曾救過她,今日又救了她一次!”
“是嗎?那她要如何謝你?”
楚蘭卿咧開嘴笑,剛想說,又忽然把話咽了回去,有些不自然的移開視線,嗫嚅道:“沒……沒什麽……”
顧淮舟看着他羞窘的模樣,臉色愈加陰沉,幽深的眼底像要蹿出什麽來。
他忍着火氣,低聲道:“不許再去那家木雕店。”
楚蘭卿拿着筷子的手一頓,不解的眨了眨眼,“為什麽?”
“我說,不許再去!”顧淮舟幾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頓的說這句話。
楚蘭卿終于發覺顧淮舟臉色不對勁了,他忍住繼續追問的念頭,默默往顧淮舟碗裏夾了片苦瓜。
“多吃點兒,降降火……”
顧淮舟卻不領情,用力将筷子放在桌上,起身走到楚蘭卿身旁,伸手從他頭發中捏出一塊木屑。
“以後別讓我從你身上再看到這種東西!”
被顧淮舟冷了好幾天的楚蘭卿本就心裏難受,如今又被他莫名其妙的兇一頓,委屈在頃刻間爆發。
他紅着眼睛,眼底蓄着淚珠,又委屈又倔強的盯着顧淮舟,卻抿着唇不說話。
對視片刻,顧淮舟嘆了口氣,閉眼掩住眸中的情緒,将人輕輕抱進懷裏。
“好了,我不該兇你,對不起。”
懷裏的人沒說話,只是兩只手賭氣般的撐在顧淮舟胸前,僵持着不肯妥協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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